葛军,男,45岁,1963年1月出生,连云港市云台山脉沿着海边延伸,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出行大多靠步行的连云街道办事处就是葛军的投递工作区域,他在这条江苏省唯一保留至今的步班邮路上每天要步行近二十公里的山路,挨家挨户地将信件和包裹送到收件人的手中。1980年参加工作以来,他翻山越岭,徒步22万公里,准确投送邮件420多万份,做好事3200多件。他先后荣获“全国百优青年乡村投递员”、省邮政部门“十佳文明服务标兵”、“江苏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新人新事”、“全国用户满意明星”等荣誉称号。
在江苏省邮政系统内,提起葛军没有不知道的,因为他不仅被国家邮政总局和共青团中央评为“全国百优青年乡村投递员”,还是全省邮政系统的“十佳文明服务标兵”。2005年1月,他又光荣入选江苏省第八届精神文明建设新人新事之一……而在连云港市连云港镇(现在的连云港街道办事处)的大街小巷中,认识葛军的人更是随处都有。因为葛军不仅为他们送过家书、送过报纸,更是他们完全可以信赖的朋友……一个普通的人,因为他的行动和他的精神,同样可以成为可敬可爱的楷模。葛军,就是这样的人。葛军是一个淳朴的人,对自己的事总是说“都很普通……”。因此,采访葛军,从跟他踏上邮路的那一刻开始……
葛军工作的连云港支局三面环山,一面临海,而葛军服务的用户又大都散住在半山腰或更高的山脊上,由于自然条件的限制,他是江苏省邮政系统内惟一一个还在步行投递的邮递员。一圈投递下来要走近20公里的山路,还要肩负着几十公斤重的邮包,一天两遍,一走就是20年。20年来,住在山上的住户有来的,也有走的,而肩背邮包的葛军已经成了这些路上一道不变的风景。难怪经常有迎面走来的人,亲热的和葛军打招呼,有的还站下和他聊两句。
1980年,17岁的葛军顶替父亲进了连云港邮政支局,像父亲一样,背起了邮递员的邮包。父亲是一位老邮政、老邮递员,30多年兢兢业业的投递工作,赢得了连云港镇和连岛用户的赞誉,并多次被评为省劳模。小时的葛军经常看到父亲为了不耽误投递,顶着风雨出门,披着星月归家。至今他还清楚的记得,在往来连岛还要靠轮渡的时候,多少次海上起大风轮渡都停航了,父亲为了不耽误去连岛投递,就到码头上去找渔民的小舢板,求他们送他过海。每到这个时候,全家人的心都系在父亲身上,母亲更是忧心忡忡,直到看到父亲平安的身影才能安心。至于父亲过海时把帽子、鞋子掉到海里,更是常有的事。葛军说,从父亲的身上,他看到了什么叫责任,什么叫忠诚。他说,当年他刚参加工作时,父亲对他惟一的嘱咐就是:工作一定要认真负责,不能挑肥拣瘦。刚开始那几年,他只负责投送电报,1986年他全面接过了这条邮路。在公寓巷,葛军拉门走进了一户人家,房内的情景让我吃了一惊:一张床上堆满了书报杂志,在那堆书报杂志中间,躺着一个只有一米左右的人,除了从脸上可以看出他是一个成年人,他身体的其他部分都严重萎缩。葛军告诉我们,他就是朱炳金,一个严重残疾的病人,也是一个生活的强者。8岁时,朱炳金因一场大病导致全身瘫痪,并且身上肌肉萎缩,连双手也扭曲变形。50多年来,他在家人的照料下艰难的活过来,但是他却克服了常人难以想像的困难,坚持修完了函授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躺在床上的朱炳金激动的告诉我们:“葛师傅是上天给我派来的一位绿衣使者。在结识葛军之前,我与外界的联系和往来的邮件,都是侄儿利用上下班的空余时间收发。后来侄儿的工作繁忙,没有时间帮我收发邮件了。就在我十分着急的时候,葛军走进了我家的门。从此每天两次,他准时无误的把我订的报刊、邮购的书籍送到我的手里。看到我的手变形无力打开邮包,他还一一的把邮包为我打开,放在我手能够得着的地方。有时他看到我生病,就立即返回家中拿了药给我送来。夏天,看到我因天热吃不下饭,就上街买了水果送给我吃。每次送完邮件临走时,他还都要问一句: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朱炳金深情的告诉我们,是小葛陪他在床上修完了大学的课程,是小葛帮他驱走了孤独。常年躺在床上的朱炳金,与外界的惟一联系就是小葛送来的报刊书籍。有时朱炳金订报刊的钱不够,葛军就用自己的钱先垫上。现在,小葛的妻子也在为他帮忙,每月的低保工资都是小葛在社区工作的妻子代领,然后由葛军带给他。
听着朱炳金的讲述,谁都看得出来,葛军所做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一个邮递员的工作范畴。它是一种善良的情怀,一个坦荡的心胸,只有达到了忘我的境界的人,才能这样真诚的助人。临走时,葛军还不忘问一句“还有什么事吗?要不要把里面门关起来?”并细心的关好朱家的门。
从朱炳金家出来,我们随葛军走到了西山街路段,住在这里的一位金传培老人,至今还记得多年前的一件事。那一次,葛军收到一封从台湾寄来的地址不详、且没写门牌号的信,他试投了几次都没有找到收信人,按常规这样的信完全可以做退回处理。但葛军想的是,越是这样的信,越寄托着寄信人多少思念和渴望啊。哪怕是一家一家问,也要尽快找到收信人。葛军不知问了多少人,跑了多少家,终于在西山街找到了收信人。原来,是金传培多年生死不明的兄弟来的信,又一家失散多年的亲人相聚了。看着因收到亲人的来信而喜极流泪的老人,葛军觉得,多日的疲惫辛苦有了最好的回报。像这样为一封地址不明、或收信人不明的信费尽心机的事,在葛军来说不在少数。1999年的夏天,又一封台湾来信让葛军犯了难:信封上只写着“老窑小南山李素霞收。”这样的地址现在根本不存在。为了寻找收信人,葛军连着两天利用休息时间,去派出所翻那几本已经发了黄的户口底册,最终找到了5个50岁以上的李素霞。葛军照着户口底册,一个一个地找,终于在高原街找到了收信人李素霞。因为经常要为类似的信件去派出所查户口册,葛军和派出所的几任内勤都成了老熟人、好朋友。接近山顶时,我们遇到了开小店的刘宝兰,她是当年的南京知青,在连云港安家后,虽然多年生活在连云港,但对家乡的音信非常关注,常年订阅《扬子晚报》等报刊。“葛师傅虽然做的是最平凡的工作,但是他做到了不平凡的境界。这些年来,不管是风天雪天,也不管是不是烈日当头,当天来的信和报纸他一定会及时给我们送来。有时晚上我们都吃过晚饭了,他会微笑着推门进来。夏天的中午烈日当头,他走到我们家时已经是正午了,经常是一头汗水,衣服上带着白花花的盐硝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们的报纸和信件从来没有丢失或误投过。”
从刘宝兰家刚出来,葛军的电话响了起来,原来是一个用户托他给代买彩票,他二话没说,掏出纸笔在路边的石台子上记了起来。原来,像这样的事并不希奇。他不仅代用户买彩票,还经常为用户从山下带去生活用品。在一个工厂的门口,他把一封广告信交给厂里的一个工人,工人说,厂里停产,都没有人来了。广告就扔街上吧,葛军仍然厚道的把信交到那人手上。我们问他,这样的事常有吗?葛军说,近些年来一些工厂不景气,这样的事也是时常有的。“那你怎么办?”“能交到收信人手上的,尽量交到人家手上。如果实在不想收的话,也要带回局里,按手续把它们退回去。”他指着快到山顶的一座红白两色房子说,那里的住户家里有人是远洋船员,每月都会有汇款或信来,从这里爬到那里要十几分钟。有时去一次家里没有人,就第二天再去,直到交到用户手上。葛军告诉我们,一次,云台路一位老人去世了,他的老伴搬到女儿家去住,一张200元的汇款单寄来后没人签收,葛军反复送了四五次都找不到人,直到打听到老人女儿家的地址,把汇款单交到老人的手上。忠厚守信的品格,细心负责的做事原则,使葛军像他的父亲一样获得了人们的信任和赞赏。在葛军负责的路段内,居民们要订报刊时找他,要从山下带一些生活用品时也会找他,有很多人也把自己的存款交给他代存。在一个笔记本上,我们看到了一长串储户的名单,有存一千二千的,也有三万五万的。路过一个住户的家门时,葛军提醒我们注意一下,原来,这家养着一条大狗。让我们想像不到的是,这个个头比较高大的男子汉,却是从小怕狗的。但是山里人家又多喜欢养狗,问他,有没有遇到险情。他憨厚地笑笑说,以前有过,现在没有了。这里的居民都很好,狗也都拴起来了。连云港邮政支局的蒋福成局长告诉我们,上次有位记者来采访时,一户人家的小狗看到生人就疯狂的叫起来,但是看到葛军后,不但不叫了,还前爪抱拳冲他拜了几下。
从西山坡转到东街头,一路上有好几处都是只有一尺多宽的羊肠小道,我们记起支局的同志对我们讲过他的一次惊险经历:2003年12月的一天下午,天气突变,乌云携着狂风卷着雨雪扑面而来,当时葛军为同事替班,正走在投递的山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一棵挡雨雪的树都找不到,此时的葛军想到不能让邮件受损!他迅速脱下外衣将邮件包紧,任雨雪将自己全身淋湿。平时就崎岖难走的路,此时更是难行,他一只手紧紧抓住路边的枝条,一只手紧紧地抱着邮包,一步一步小心向前。走过一些居民的门口,大伙儿都劝他赶快回家,邮件明天再送大家也不会责怪你的。但葛军坚持当天的邮件必须当天投送到户,这是邮政人的职责。天黑了,山区的雨雪夜,伸手不见五指,葛军还在山路上艰难的跋涉着。而此刻,葛军的妻子胡丹梅正在家里心急如焚。眼看着夜越来越深,雨雪越下越大,桌上的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见葛军的身影。胡丹梅坐不住了,摸黑赶到支局。大伙儿正要分头去寻找葛军时,淋得落汤鸡般的葛军踉跄着跨进了大门,手上被枝条划破的伤口还在淌着血,但圆满完成投递任务的自豪写在他的脸上。在路上,我们问葛军工作这样辛苦,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工作?他厚道的笑着说,妻子曾希望他换一个工种,有几次去省、市局开会时,省、市局的领导听说他近年来随着年龄上升,血压也有点偏高的时候,都曾主动的提出帮他调换一个轻松点的工作,但是都被他谢绝了。“你为什么要谢绝呢?”“一个人应该知道他自己的能力,我想过了,我已经习惯了投递员这个工作。我能干好投递员这个工作,就好好的再干几年,等实在干不动的时候再说。”
跟随葛军一路走下来,累得气喘吁吁的同时,感动油然而生。20年的岁月,7000多个日子的平凡和艰辛,这需要怎样的信念和毅力。感动并不一定需要慷慨激昂的舍生取义,不一定需要轰轰烈烈的舍己为人。感动,更多地来自平凡和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