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常问我,“你一个大男人,怎么对美食那么头头是道?”我不知道这句话到底是夸我还是骂我,因此只能苦笑。陆文夫曾经说:“美食家”一词听上去有点意思,可是仔细分析一下,坏了,那就是个“好吃鬼”的代名词。不幸的是,我还远不够“美食家”的境界,却在朋友的心目中留下了“好吃”的恶名,这真是失败得一塌糊涂。
可是,这里我还想反驳两句,“好吃”归“好吃”,不妨也去咂摸一下美食背后的东西,比方说风土人情、美食故事,那是味觉之外的另一种享受。就好像欣赏明清市井小说一样,要是只看情节不免乏味,更有味道的是体会那时候人们的风俗习惯、人伦道德以及审美观念。好吧,闲话也不多说了,这就带你去港城美食第三站———青年路上转一回。

江南的节奏:鸭血粉丝

南京人似乎与鸭子有仇,若不是鸭毛实在不能入食材,怕是要一并通吃下去。掰开指头算,从盐水鸭、板鸭吃到烤鸭,再到鸭头、鸭颈、鸭翅、鸭掌、鸭肝、鸭肫、鸭血;无论是单挑,还是双拼、混杂,都吃得那么风情万种,沉醉不知归路。
鸭血粉丝就是一个流行于全国的典型。其实在我的想像当中,吃鸭血粉丝应当用那种青花小瓷碗,而不是港城常见的塑料海碗。这样,紫色的鸭血、牙白的鸭肠和鸭肫以及嫩绿的香菜才可以辉映成一曲《忆江南》。它是淡雅的,不像广式点心那样精致,也不像西北小吃那样豪放,江南的淡雅色调就是它的全部灵魂。
如同弹奏一番乐曲一样,先是“轻拢慢捻抹复挑”,大厨将鸭血切成薄薄的小方块,鸭肫、鸭肝、鸭肠过沸水捞出来,切成片状加入煮开的鸭汤里,烧到汤沸成朵朵花儿;然后是“初为霓裳后六幺”,加入鸭肝、鸭血、粉丝、水豆腐几小块,旺火煮上几分钟;再后来则是“嘈嘈切切错杂弹”,起锅撒上切碎的小葱和香菜、胡椒粉轻轻一搅,热气升腾,香气游走;最终,“大珠小珠落玉盘”,一盘鸭血粉丝放在你的面前,所有的食材和睦相处,了然没有红配绿的俗气,没有荤配素的糟糕,素雅到让人心醉。

水乡情结:洪泽锅贴
洪泽人家,水乡情韵。没有六朝古都的王气,水乡里走出来的女子,都显得那么地小家碧玉。那么,饮食自然也要沾染上这股乡土气息。对于小鱼锅贴,如果非要言简意赅地表述的话,应该说:所谓锅贴者,乃一种煎制的饺子。煎制,是说烹饪方法不同于饺子,不用水,而用油,不用深钵,而用浅锅。
厨房里,磨盘大的平底锅在吱吱作响,紧挨着的锅贴散发着热烈的香气,人的走动声、吆喝声,让这样狭小的空间变得更加沸腾起来。若想要获得短暂的安静的话,那只有等厨师用木铲把锅贴底朝上排列在碟子中,连同醋、辣椒油、大蒜端到食客的面前,盖因那一刻,食客们的眼光往往直射在锅贴上,腹中馋虫蠕动导致舌头也变得不那么灵光。
锅贴是一年四季随时可以食用的食物,夏天可搭配绿豆汤,冬天可搭配小米粥。总的观察下来,锅贴最迷人处,是它的焦黄的反射着油光的脆脆的底儿;锅贴次迷人处,是它鲜香的馅料(多为鲜肉或鱼虾);锅贴不迷人处……没有!

高丽民族的脾性:韩国烧烤
据说韩国人是很重礼仪的,平时见面都谦恭有礼,恨不能“顿首百拜”,不料其菜却辣得够劲,而且是后劲十足的一种辣,会让你着着实实地把汗出透,而绝不类似川菜的麻辣、湘菜的火辣、或是泰国菜的甜辣。
举个例子,同样是烤肉,韩式与中式却有很大不同。中餐中的烤肉是将事先煨好的肉放在铁板上,下面烧柴烤;而韩式的烧烤则更像“煎肉”,它用的是电磁灶或厚铁锅,在上面刷薄薄的一层油,然后再把牛排、牛舌、牛腰及海鲜、生鱼片等放在上面。眨眼之间,肉香便会袅袅飘入你的肺腑,就像泡菜韩剧那么明朗直接,情节一点不错综复杂,却很重于细节镜头。
那烧烤的肉事先并未多作处理,没关系,大师傅有的是各种调好的酱汁、熏肉的汁、烤肉的汁各成一体,而且甜中带酸、香辣爽口。甚而还有一种独特味道的酱,你用筷子轻轻夹起各种色彩鲜艳的时令菜蔬,蘸着这种酱,裹着肉片放入口中,任凭那种酸酸的汁液在舌尖渗过,凉凉的,爽爽的,再喝上一小杯清酒,不经意间会发现一层细细的汗已爬遍后背,于是,一种久违了的满足感顿时笼上了心头。
美食典故:泥鳅钻豆腐
泥鳅钻豆腐是民间的传统风味菜,具有浓郁的乡土气息,在全国大部分地方都有制作,其中以河南周口地区的民间制作尤为出名。
传说过去的周口神庙街,有一位姓邢的渔民常以捕捞鱼虾为生。他在捕鱼的时候,常常捕到一些泥鳅,往往较大的泥鳅卖掉后,剩下的小的无人问津,每次只好带回家里自已烹食。有一次,他为调剂口味翻翻花样,索性把小泥鳅放进家中水盆里吐净了泥,并从街上买回一些豆腐和葱、姜等调味佐料,因泥鳅小不易拾掇,便捞放在锅内盖上锅,用姜蒜同豆腐一起煮。待煮后揭盖看时,发现小泥鳅都钻进豆腐中去了,只是鱼尾留于外,十分别致有趣而且美味异常。此法很快便在当地民间传开,即名之为“泥鳅钻豆腐”。
泥鳅和豆腐的营养价值都很高,据营养学家分析,泥鳅所含蛋白质、脂肪、钙、磷及维生素等成分,均超过一般鱼类的含量,且其肉质细嫩鲜美,味甘性平,具有暖中益气,解毒收痔之功,被誉为“水中人参”;豆腐虽常见,却也是食材中之佼佼者。故泥鳅和豆腐同烹,更具有进补和食疗的功用。
泥鳅钻豆腐,后经厨师几度改进,成为了筵席饮宴上的名菜。其实日常生活中,普通家庭也可以制作。具体烹调,系先将小泥鳅置放有蛋清液的清水盆中两天左右,以排除脏物并洗净,锅内注入凉骨头汤,放入整块嫩豆腐和泥鳅,加盖慢炖稍许时间,泥鳅被热气所逼钻入豆腐躲藏,待至汤沸全部烫熟在豆腐中,再经小火熬炖并加入葱姜等多种调配佐料即可。特点是汤清见底,十分美观,鲜嫩可口,堪称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