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位偷窥者,工具是手中的相机,偷窥的对象是生活中的美;他又像一位导演,通过胶片向世人展示一幅又一幅惊艳的画面……

摄影路上的“弯弯绕”
初夏的某个中午,在新浦的喜多坊婚纱摄影店里见到了艺术总监徐文彬。一身打扮干净利落,半长的头发像冰锥一样根根倒挂在脑后,徐文彬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颇具诗人气息。从1988年从事摄影行业开始,经过20年的历练,徐文彬给这个行业定位为“时尚记录员”。
“你知道,当网络媒体的影响越来越大时,潮流的要求变化也会变得越来越快”,徐文彬用带有浓厚扬州口音的普通话向我摊开双手,“这就要求摄影师多去琢磨,琢磨顾客的口味。”怎么琢磨?在他的工作间,他向我展示了一幅幅风格迥异的摄影作品,有关时尚的、俏皮的、故事的、怀旧的,我不敢说这些是港城最好的摄影作品,但至少它们让笔者产生一股悔意———如果我晚几年结婚,今天这些照片上的主角有可能就是我。
徐文彬是个出了名的好脾气,他会不厌其烦地,一幅幅地向每位客人介绍每组不同风格的照片的时尚因素和审美情趣。事实上,他所说的潮流元素一直在周而复始地变化,有时候甚至会回到起点,这一点倒是颇像他自己的从业经历。
自从88年在扬州开了家照相馆,徐文彬开始摆弄起照相机,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照相馆生意清淡到不能养活自己。91年到92年,他开始闯荡上海,希望到这个时尚的大世界里证明自己的实力,然而事实给了他迎头一棍———这个花花世界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胸怀广阔、包纳百川的。
并没有赚到什么钱的徐文彬在93年回到扬州后,开始运营中巴车和开办歌舞厅。“可是我不太会经营,”徐文彬搓了搓手,“40座的车位往往只能收到一半的钱,好多熟人不好意思要钱”。歌舞厅的结果也同样不妙,刚开始还挺红火,可随着时间发展,一半可能是因为“胆小”,没有推出半点“出格”的服务;一半是竞争激烈,歌舞厅也很快淹没在滚滚红尘当中。

光明正大的“偷窥者”
有时候挫折是种打击,有时候挫折又是种财富,徐文彬无疑属于后者。在从棱角峥嵘到虚怀淡然的转变过程当中,他决定重操旧业,在1998年拾起相机再次进军上海。8年内辗转服务于多家著名的婚纱摄影店后,对于工作态度和时尚美感,徐文彬开始逐渐有了自己的见解。
徐文彬记忆犹深的一件事是这样的,有次替客人拍摄全家福,居中的是一位患有痴呆症的老者,徐文彬看到老先生的领结有些歪,就上前替他摆正,没想到老先生“哗”地一声,一大滩口水正好淌到他的手上,当时老先生的家人脸就红了,连忙道歉。那时候,徐文彬完全可以先去洗手再拍摄,但是他的做法是,连擦也没擦,在二十多分钟里若无其事地拍摄完,微笑着送走客人之后才去洗手。
“你要知道,如果表现出半点厌恶的神色,就会让客人感到尴尬,这样就不可能拍出完美的作品来。” 徐文彬的看法是,“摄影师是个服务者,始终要融入客人当中,让客人感到心情愉悦。”
在喜多坊的工作室里,除了一些如同明星般前卫时髦的摄影作品,还可以看到一些色调冷艳、充满个人主义的作品。在这些尤为惊艳别致的照片中,主角们彷佛正在诉说一个个故事,并藉由深情表达出来,这种非传统的婚照风格颇像广告CF(用电影胶片拍摄的广告)里的片段,人的表情和景致的和谐似乎结为一体。这种婚照里人物的脸孔不一定很清楚,可能只是古老墙壁旁一瞥的侧影,或是花丛中若隐若现的背部。
徐文彬坦言此类型摄影法是现阶段一个颇具前瞻性的摄影风格。这种拍照没有一定的姿势,采用的是自然光,清眉淡妆的新人们保持着平日的面貌。这时候的摄影者则像是一位偷窥者,利用相机窃取新人平日相处的片段,然后敏锐地摁下快门。即便是在容易套公式的表现复古背景、黑白照片的怀旧摄影作品中,也要将自主权放在自已手上,纳入摄影师的的想法,这样才不会让婚照里的主角感到不像自己。
“在婚纱摄影中,摄影师不是简单地记录下新人的影子,而是要帮她们留下一抹美好的记忆,一段值得玩味的时光,一句话,摄影师得用心琢磨”,徐文彬的话虽然简短,其实在作品中,这就不仅需要掌镜的摄影师经验丰富,而且还得需要高超的引导技巧了。
发现美 记录美
也许是经历过太多的挫折和打击,徐文彬的理财观念逐渐变得淡了:如果说非要证明自己,那么应该是用作品,而不是收入。虽然从2006年初进入连云港市场,至今才一年多时间里,徐文彬认为自己还是比较感谢港城的消费者。“许多上海的客人显得有些‘唧歪’”, 徐文彬讲的“唧歪”意指难伺候,颇有些“油盐不进”的意思。相比较而言,港城人则和善很多。“摄影时表情或者姿势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大家也可以很好的交流,这是件令人舒畅的事情。”
在许多顾客的眼里,徐文彬是个经常笑咪咪、善于沟通,而且极为诚信的人。有一次,有位工作人员在填写单子时,将“绢花”一栏误填写成“鲜花”,直到快拍摄时才发现。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在价格上却偏差800多元。徐文彬当即令人去购买鲜花,损失的成本由公司来承担。在喜多坊的顾客资料单上,从拍摄风格到化妆造型、背景色彩、特殊喜好,各栏都非常详细,甚至连门市、礼服师、化妆师、摄影师、美工师的各项服务也全都划分等级,由顾客填写。每到顾客结婚周年时,公司必须打电话祝贺,尤其苛刻的是,不管什么时候,当顾客再次登门时,徐文彬要求员工能够立刻叫出顾客的姓名。
传统的婚纱摄影强调50%的服务,30%的技术,20%的价位,而在徐文彬看来,应当是55%的技术,45%的服务,至于价格,适中就可以了———技术是个硬道理,毕竟作品的好坏是完全构建在技术的基石上,然而这恰恰是许多影楼有意无意忽略掉的。徐文彬的观点直截了当,“很难想象,没有好的作品,服务再好,客人会满意吗?”
创造、创造、再创造,徐文彬对摄影师的要求是不断与顾客产生互动的影响,发挥创造力,打起120%的精神去感染和影响顾客,哪怕是心里累到打哆嗦,两条腿也得站稳了。说到这里,他捋了捋袖子露出臂上肌肉,“别看我快四十岁了,短跑一百米,二十岁的小伙子也未必跑得过我”———这个精力充沛的家伙当然不是在向我炫耀他的体格,显然,一个精神饱满、斗志昂扬的摄影师更加能够调动人的情绪。
(本报记者 吉 林 图片摄影 徐文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