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初,韩寒的最新小说《光荣日》上市。首印71万册,版税高达280万元。他没搞签售,没做宣传,但上市第一天,在北京仅有的两家可买到《光荣日》的书店都取得了不俗的销量。近日,韩寒接受了专访,回答了一系列关于他的热门话题。
A.关于新书:版税有280万
记者:新书首印71万册、版税280万元,版税据说还超过了王朔的记录,你觉得自己是最赚钱的作家吗?
韩寒:以前的几本书,每本也在200万元(人民币)左右,但是我的书一直字数比较少,所以从字数和收入来说,我的确是中国这些作者中,比较高的了。从第一本开始就拿了版税,这些年出的书,基本上都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写到哪里就到哪里为止。
记者:那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可以“想写什么就写什么,想写到哪里为止就到哪里为止”?
韩寒:我是一个不会去多想的人。其实能有这个状态就不错了,对我来说,可能我会觉得自己将来会越写越好,可是也许书到时就卖不出去了。说不定真有那么不幸的一天,那么在有幸的日子,可以有这种状态,就珍惜吧。
记者:你这些年通过写作赚了多少钱?这些钱都花在了什么地方?
韩寒:我以前的书版税都在200万左右,但是这两年,我只出了这一本《光荣日》,所以我在写作上的收入就这些。其实我的开销挺大的,平时在外地的话,都是住酒店,上海房子太贵了,没人买得起。如果参加商业活动,也许可以挣更多钱,但是没这个必要。
记者:有人觉得你的小说“从客观上来说,在艺术上基本还没入门,基本上还处于耍酷的阶段。”对于这种批评,你叫屈吗?需要申辩吗?
韩寒:不需要申辩,我怎么能和他们这些已经入门了的大师比呢。
B.关于批评:我所批评的人 每一个都是活该
记者:你觉得你老了之后会往王朔方向走吗?大家都觉得你现在逮谁骂谁有王朔的趋势。
韩寒:首先,我不是逮谁骂谁的,我赞美的人也有许多,但在你们媒体看来,赞美不构成新闻啊。虽然我们多少年的新闻格调和作文基础都是赞美。我也没骂过人,我在做的是批评,但在媒体看来,批评明显不够劲爆啊,所以要用骂这个标题。很多时候,我只是提出自己的质疑,但所有人说,又在骂人了。仿佛一旦你不是奉承一个人,那就是骂一个人。而且,我所批评的人都是经过我自己千挑万选的,每一个都是活该。所以,我不知道所谓“逮谁骂谁”是怎么想出来的。
记者:相比较你的书,很多人更钟爱你的博客,觉得你的博客写得远远比小说精彩,你会不会考虑干脆做个评论家得了?
韩寒:其实我觉得小说更精彩,只是现在大家都没时间和心思去看了而已。
C .关于粉丝:做我的粉丝其实挺幸福
记者:你曾经说过你的粉丝每天嗷嗷待哺,而自己的“母爱”也就不断被释放,而且在每次“哺育”他们之后,也越来越有快感。请问,将近两年过去,这种哺育的快感是否还存在?
韩寒:这种快感就像赛车,起初带劲,现在已经习以为常。我现在只是将博客当做我个人的一个专栏而已。和杂志的专栏唯一的区别就是,这里的文章不会有编辑来改动。其实,我觉得我是认真对待博客的,甚至是像对待写一本书一样,那是我的杂文,写成杂文集也就是这样。某些人的观点我非常不能理解,我觉得奇怪,人真的是挺贱的,免费的就不觉得值钱了,非要我出成书才算。
记者:粉丝对很多公众人物来说,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可是你却批评粉丝。
韩寒:我觉得我跟他们不一样。其实有些人,他们内心并不尊重粉丝,背地里说粉丝的坏话。我不会在背地里说。其实做我的粉丝是很幸福的,我是没有架子的人,他们大老远来看我比赛,如果回不去,我会帮他们找住的地方,安排车回去,不会扔下他们不管。
记者:感觉你很善良?
韩寒:不是善良,只是一种心软。但是写东西必须刻薄,不能都是赞美歌颂,那跟中学生写作文有什么区别?我有时在心里想,我觉得我这种,至少可以当个杰出青年。夸自己的事就不多说了。
D.关于性格:我喜欢泡妞 不喜欢被妞泡
记者:有人认为,一代人里总要出现一两个冒出来的幸运儿,没有韩寒,也会有李寒。无论如何,从某个领域来说,你是成功的,你觉得你的成功归功于什么?你觉得外形让你占得了便宜吗?
韩寒:坦率的说,长的没那么难看肯定会占便宜。如果没有我,也肯定有像我这样的人出现,但是否能像我这样并不在意但是完全胜任,这些都未知。
记者:最近黄雯把你们两个人作为朋友的交往细节给闹大了,你作为当事人之一,为何一言不发?如果有女人一再挑逗你,你什么反应?(美女作家黄雯在博客中自曝倾慕并勾引韩寒的详细经过)
韩寒:关键是,我回答什么呢?上了,成为新闻,我不喜欢。现在连不上也得成为新闻,太无奈了。当然,我更加喜欢泡妞,比较不喜欢被妞泡。
记者:你干吗不让电话采访,为什么非要电邮?是写字有瘾,还是有人群恐惧症,还是怀疑记者总是夸大你说的事实?
韩寒:写出来的比较准。比如我不喜欢用“呢”“啊”“哦”等词,平时也不大说,但口头整理的采访里,很多记者都给我主动加了这些词,我觉得根本不是我自己说的话。
记者:一般人都说文章很张狂的人其实为人特脆弱特胆小。请你评价一下你自己。
韩寒:我人很好,但不脆弱,脆弱我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胆小更加不可能,好的车手没有一个胆子是小的。但我相信很多文章张狂的人(真正的张狂,不是做出来的张狂)其实很腼腆。腼腆不等于脆弱胆小,我的很多文章都是能引起报复的,胆小我就风花雪月了。
E .关于赛车:我不需要借此提升男人形象
记者:目前为止,做哪些事情可以让你一直坚持下去?赛车算吗?你的信念到底是什么?
韩寒:赛车是我一直想得到双冠王,一直没成功,所以必须坚持下去。我的信念是什么,这个问题都不用问,我最近的信念就是“和谐社会”,除此以外,其他信念怎么可以有呢?
记者:赛车在你生活中占据着一个怎样的地位?对你产生了哪些直接影响?写作对你来说,又意味着什么?两者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韩寒:我是个职业车手,我所在的车队是5年的全国冠军,车队就两个车手,参加的赛事都是中国顶尖的赛事,所以对我来说,肯定不是玩票的态度了。赛车跟文学分得非常开了,两者实在没有任何关联。有些明星参加什么明星车队的,实在是因为我们的明星太不男人了,大概觉得赛车这样的运动可以提升自己男人的形象,可是对我来说,已经完全不需要了。
记者:是你觉得自己已经足够男人了?
韩寒:靠赛车来提升男人形象,是个挺奇怪的说辞。我从小就喜欢汽车比赛。看到电视在播,就希望有生之年能实现赛车这个愿望。现在还通过赛车挣到了钱,一年有几十万,当然,赛车本身花的钱更多,训练、买车、改装都需要,一个轮胎就是好几十万,不过现在,已经不用我在赛车上再花钱了。
F .关于作家:中国不缺我一个
记者:平时读什么书?
韩寒:我不看小说,但是看杂志,每个月花在杂志上的钱有2000多元,市面上能看到的杂志基本上都会买。
记者:女性时尚类的杂志你都看?
韩寒:会买来翻看一下。其实我买杂志,是为了获得资讯。我不需要文学,但是写作需要文学来支持。就像赛车一样,不需要看别人怎么赛车的。
记者:在80后里你算最愤怒的,你觉得自己和愤青有什么区别?自己和其他作家有什么不同?
韩寒:我是完全不愤怒的一个人,我真的一点都不愤怒。愤青是伪爱国者的表现。我觉得叫我“愤青”比叫我“作家”更侮辱人,在中国花300块就能进《中国大作家辞典》。
基本上,我还是希望自己成为“作家”,但从我参加作文比赛、出书到现在,我一直没有自称“作家”,我一直称自己是“作者”。我是有这个愿望,成为真正的作家,是那种“要敢说敢做,我手写我心”,而不是那种腻腻歪歪、风花雪月的所谓的作家,我做不到这个程度,所以不能用这个评判来评判我。在中国,从来都不缺作家,只有虚伪、傻X、狗奴才式的才能被称为作家,所以不缺我一个。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是“作家”。
记者:可是你给大家一个叛逆的印象,这个叛逆是多大程度上的?将来会结婚生子吗?
韩寒:我挺正常的,我不叛逆,有时候我觉得,是整个国家的人太不正常了。结婚生子,那要看有没有合适的人。现在有太多特别不幸的婚姻,是因为很多人被认为25岁必须要结婚,大学毕业都24了,一年时间就要结婚,太难了。对我来说,看人吧,看天时、地利、缘分吧。
记者:你相信星座吗?
韩寒:有一天,比赛前,他们建议我去看一看星座分析,可以决定我怎么去做事情。结果我去了5大门户网站看了一遍,每个给我的建议都不同。我想我骨子里,还是不相信这些的,因为我想,我的内心比这些更强大,更多时候,我相信我比那些魔幻的东西更强大。星座这一类的,还是当作消遣吧。
记者:现在大家普遍认为80后一代年轻人不太靠谱、自私,据你观察呢?
韩寒:我没观察过,真没观察过。我在北京待了三年,我觉得这个城市很不靠谱,被人骗了五六次,车队合同也被骗过,到了上海就没有发生过这种事,北京普遍还真是有点不靠谱,北方人说话挺喜欢忽悠的,大家互相忽悠,我就当真了。
记者:你最尊敬的作家是谁?如果没有,你最尊敬的人是谁?
韩寒: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很显然,没有。我最尊敬的人那就多了,都是国外的赛车手。
记者:平时买名牌吗?喜欢什么牌子?
韩寒:不买,没有必要买,我自己就是名牌,哈哈,开个玩笑。我也不爱逛街,衣服都是托朋友买的,有的时候,我身上的衣服加起来一套就100多块。我是一个车手,车队每年都有赞助,所以我会把不是赞助的那些LOGO隐藏起来,职业习惯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