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传媒网】退伍回来这些年，无论一日三餐还是平时的休闲娱乐，跟在部队的日子相比可以说丰富精彩多了。可让我梦绕魂牵，时常回味无穷的却仍是在部队生活、训练和劳动的场景，尤其是那段驻在山区，相对比较艰苦的日子，更像刀劈斧砍般刻骨铭心，常常萦绕在梦际。每每和友人聊起，总是滔滔不绝，意犹未尽，激动不已。
    
    95年在深圳经过一年的新兵集训后，我被分到驻东莞的老连队。部队驻在两镇交界的一个山沟中，营区四面环山，树木蔽日。那时部队倘未进驻香港，我们借住的是广州军区某炮团留下的营房。房子都是五六十年代砌的，历经多年风雨，灰暗潮湿，屋顶墙壁的粉尘常簌簌往下掉，每晚就寝前挂蚊帐的哨声一响，都要先把床铺上的白灰清扫一遍。尤其每逢下雨，外面下，屋里也下，有时在外训练，看见天色不对，带队干部会立即集合部队，带我们从训练场跑回来挪床铺，拿水桶、脸盆接雨水。雨水多犯愁，雨水少也要犯愁。炎炎夏日，营区常断水，一天训练结束，臭汗淋漓，有时连队蓄水池里剩下一点浑浊的水也会想办法刮上来，将就着冲个澡。实在没水了，就拿着水桶和背包带到全营唯一的一口老井和战友们围着老井打水冲凉，所幸营区里都是清一色的“和尚”，夜幕下裸着身子也无太大顾忌。
    
    夏天，山里蚊子特多。每晚连队组织收看新闻联播，一些战士耐不住蚊子疯似的叮咬，边看边打，半小时新闻联播结束后，他身边的地上会留下蚊子一小堆黑色的尸体。山里还有一种比蚊子小但咬人更狠的黑虫，当地称“小咬”。由于其太小很难察觉，突然感到哪里痛痒，赶忙一巴掌打过去，痛痒的地方已肿起了一块，有时候看见小指甲盖大的血迹。南方温润潮湿，蛇也特别多。有一次训练中途间隙全班休息，我坐在连部石头垒成的台阶上，正享受山风的凉爽，不经意低头一看，两腿间两条花蛇昂着头也正从石缝中探着半条身子在纳凉，这一看不要紧，我倒吸一口凉气，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砰砰”乱跳。我忍住没敢惊叫出声，怕弄出响声反而把蛇吓一跳咬我一口。我抖抖颤颤心惊胆战地慢慢地站起来，猛地向后转兔子般撒腿就跑。弄得战友们都莫名其妙地朝我瞪眼睛，所幸两条正舒爽的蛇没有追来。
    
    与在深圳新兵连不同，老连队平时除了训练学习，还要搞副业。记得刚分到老连队的第二天，连队组织挖鱼塘，首先要把塘里的鱼先清理上来。从小我就怕蛇、癞蛤蟆等，甚至连活鱼也不敢杀，而在南方这些面目狰狞的异物东西更多。那天清理鱼塘的任务正好分到我们班，威严的连长站在岸上巡视，尽管心里挺紧张，我也只得麻利的脱得只剩下一条裤衩，硬着头皮和几个战友拉着鱼网就下了塘。没走几步，就感觉到也不知什么东西滑溜溜的在两腿间窜来窜去，直惊得我头皮发麻，可是又不敢松手往岸上跑。咬着牙撑着胆把网拉到了对岸。从岸爬上来，用手一抹，在凛冽山风的严冬里，额头上竟冒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
    
    山里的生活虽然艰苦，但苦中有乐。部队什么都是整齐划一，直线加方块。全连每垅菜地都用背包拉成一条线，用木板把边框敲打得平平整整，一眼看上去一块块四角崭方，有棱有角。每天下午训练结束后，值班干部都会一段时间留给各班整自己的菜地。副业地除了每天下午浇水，隔三差五的还要施肥浇粪。在家掩鼻远避的东西，在部队抢着干，有时连队粪不够了，我们推着小车去捡牛粪，或钻进附近一家养猪场，跳进人家堆放猪粪的仓库，一锹一锹往车上装，满载而归时，像获得“战利品”似的高兴。一年四季，连队从生菜、花菜、小白菜、四季豆、南瓜等，栽种的蔬菜品种随着季节不断翻新。看到自己亲手栽种、除虫、松土、施肥、护理后的蔬菜长得绿油油、肥壮壮的，甭提有多高兴、舒畅。
    
    关于副业地趣事，让我印象最深的还是下连队不久跟在老兵后面第一次整副业地。那天扛着铁锹跟老兵们一起到营区外围对连队自己开垦的一片菜地翻土整垅。以前那片地可能栽的是红薯，一锹挖下去，我惊喜地发现翻出一个小红薯，虽然只有大拇指粗，但对于我这个城市兵来说，已经很新奇很激动了。于是铆足了劲地翻下去，等和大家把地翻了一遍后，竟收集了一大堆大小不等的红薯。班长把我们叫到旁边的田埂上，用铁锹在田埂上挖了一个洞，找来枯树枝烘烧上层的干土，等土烧得发红发烫了，将火熄灭，把红薯扔进洞里，再把上面烧得滚烫的土踩塌，把红薯盖得严严实实的。二十多分钟左右把土扒开，红薯已透出诱人的香味。那天下午坐在田埂上，吃着扑香的红薯，（虽然大部分只有大拇指粗）看着四周林木葱郁的山景，滋味绵长，特别惬意。剩下的红薯，带回营区，跟炊事班借来锅，老兵们在后山的空旷处挖了个简易灶，把红薯切成片用糖水煮了一锅红薯汤。哦，现在想来，那几顿野炊仍口齿生津。虽然红薯大部分只有大拇指般的个头，可到了平时没有零食吃，缺滋少味的嘴里，感觉特别的香甜。
    
    说到“吃”，在部队记忆犹深的还有吃田鼠。田鼠和家鼠的样子差不多，但听老兵们说，家鼠有毒不能吃。在连队的副业地里，常有田鼠偷菜吃，把我们辛辛苦苦种起来的菜偷偷啃得一片狼藉，绿油油的菜被它们糟蹋得面目全非。每次我们找到田鼠洞，就留一部人在一个洞口用水灌或用干草熏，还有一些人在另外一个洞口“守洞待鼠”。宰杀烹制一般都是广西兵操作，虽然缺少调料的，但吃起来仍然很香。田鼠一般是红烧，而捉到蛇后，那些两广（广东、广西）籍的战友会用它们来煲汤。虽然怕蛇，但对蛇肉和蛇汤也早就垂涎，每次战友把抓来的蛇烹制好后，我也老实不客气的大嚼特嚼。
    
    离开部队一晃好几年了，记得有篇文章里说：“平淡安逸的生活如水，有苦有累的生活似酒。不同的生活环境会有不同的乐趣，只要你能认真体会，生活会赐给展示生活的另一番景致。这些年来我体味犹深。
    
     （朱海涛 作者单位：江苏省东台市人才交流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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