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印象中,牛肉一直是很珍贵的食物。这大概是因为小时候,一个亲戚打算培养孩子学游泳,教练问是否可以每天供应二两牛肉,如果不能就算了。长大后看小说《水浒传》,关于吃牛肉的描述比比皆是,林冲、李逵、武松、鲁智深等一干豪杰,各有各嗜好,各有各吃法,动辄来上三五斤,一部《水浒传》简直成了一群牛肉爱好者的奋斗史。

事实上,按照古代的法律,屠宰耕牛是很严重的犯罪行为,如明朝私宰自家耕牛者要杖责一百,即便是耕牛伤病死亡,不报官府私自食用的也要鞭打四十。因此让人有理由相信,《水浒传》之所以有那么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杀牛宰马”、“大块吃肉”的描写,最主要的动机是作者有意以此来烘托梁山好汉们天不怕地不怕的英雄气概。
在今天,牛肉早已成为家庭餐桌上的常客,各种类型的“肥牛府”饭店也满街都是。当然,时代在发展,牛肉的吃法也大有改进,再不像《水浒传》描述的“花糕似的好肥肉”那么简单。前些日子,我在新浦区苍梧路发现有家新开的“一鼎肥牛府”,那里面的吃法就颇有些不同。
同样是火锅吃法,这家的餐桌上却没有使用大火锅盆子,而是一水的小酒精炉子,吃时各人涮各人的,这样的效果是少了几分热闹,多了几分卫生。牛肉取自鲁西地区,据店家介绍,这杀牛还有些讲究,屠牛者必须是有多年经验的老手,去血除毛之后还得进行一项叫做“排酸”的工序。据说牛经过屠宰之后,肉里会分泌一种“乳酸”物质,食之对人无益,须事先去之。我没有亲眼目睹屠宰现状,因此不敢妄下评语。
“一鼎肥牛”的调料酱有些特别,不是常见的蒜蓉、辣酱,而是分为蔬菜汁、海鲜酱、XO酱三种。XO酱是由各种干果调配的,比如腰果、松子仁什么的。放在小碗中轻微摇动,黄澄澄的一片煞是好看。实际上,XO酱是香港人发明的一种调味料,最先出现于上世纪八十年代香港的一些高级酒家,不过香港的XO酱材料是瑶柱、虾米、金华火腿,这两相比较倒是有很大差别。
翻开菜单,“一鼎肥牛”提供的菜肴和其他家“肥牛府”没太大的差别。但是,食客们前往品尝,有道菜一定要吃看看,这就是“生食西冷”。这道菜的吃法和日本的生鱼片差不多,牛肉切成薄片蘸酱生吃。不一样的地方在于牛肉和酱,那肉据介绍名为“辣椒肉”,是牛身上最细嫩的地方,每头牛只能出1.5公斤左右,成品分割成辣椒状,肉质细嫩,口感不错,爱好生吃、韩餐的朋友可以试试,不妨跟三文鱼比较一下。蘸吃的酱叫做“辣根”,其实就是日本的芥末,加上优质的香醋调兑,香、酸、辣很好地掩盖了牛肉的腥味。我个人觉得,这个时候喝上一点日本的清酒或是其他低度的白酒,让舌间味蕾作一些小小的麻木,那感觉可能会更好。
抛开五花八门的吃法不谈,吃牛肉的好处本就是大大的。关于这一点的明证,文有众多营养学家的长篇大论,武有施瓦辛格小山丘似的身材。我还记得曾经有位网友说中国足球常踢常臭,总是被日韩“灭得”血肉模糊,国人情急之下献计献策,建议足球队学田径队“马家军”一样买几只王八试试,但结果依然糟糕。后来又据探子来报说,韩国队吃得最多的还是牛肉,并不是高丽参大补的缘故,大家才恍然有所悟。
随后的那些日子里,我也常常提着菜篮子在牛肉铺前转悠,尝试着一圆我肌肉男的梦想。某日,牛肉铺前的我突然想起鲁智深来,那个猛男诱骗郑屠户剁了几斤猪肉,然后单掌托起,一把摔在他脸上。我思量倘若郑屠户剁的是牛肉,鲁智深是否会在砸场子前先将牛肉打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