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今年30岁,大学毕业一直都在做酒店管理。
认识小名(化名)的时候是个夏天,她带旅游团住在了我们酒店。当时,我刚好是主管,很多事情,都是我与小名接洽。
小名个子不高,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中学生。不过,这个小丫头工作起来倒是雷厉风行的,片刻工夫,就把团里38位旅客的吃饭和住宿安排得妥妥当当。
那天晚上我休息,闲着没事,便跑到酒店附近的迪厅玩。刚坐下,便看到小名。也许她并不喜欢迪厅这种地方,只是在尽一个导游的职责。
看到我,小名冲我笑了笑,露出一颗小虎牙。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非常想更多地了解她。
于是,我向穿梭在人群中的服务员要来纸和笔,她莞尔一笑,也从包里拿出了纸和笔。呵,这倒是有趣,我们俩的想法不谋而合,都想用纸笔交谈。
其实那天晚上我们之间问的一些问题都很无聊,无非是多大了?有没有男(女)朋友?喜欢玩什么……虽然如此,两人却像是两个虔诚的小学生,在纸上工工整整地写下答案,纸再传递到对方手上时,我们会相视一笑,好像突然之间就有了浓厚的默契。
我就是这样和小名认识的,简简单单,就像在同一个屋檐下避雨的路人,只是为了打发时间而凑在一起,根本没想到以后会发生什么故事。在分手离去的时候,出于礼貌,我和小名还是互留了电话号码。
“要爱一个人,必先谋其面;要喜欢一个地方,必先身临其境;要一见钟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一个月后,我突然收到小名的短信,一直没有消息的她,冷不丁地给我发来这样一句话。
我正不知怎么回复,小名又带团来我们酒店。
那天晚上见面,我们彼此都有些尴尬,她先开了口,说,分手后的这一个月,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翻遍电话本却找不到想要说话的人,最后,想到了我。
或许,一切就这样开始了?!
2
一个月后,我跟小名的团去了海南。到了海边,小名招呼了大家一声,然后自己欢呼着,和游客一起撒开腿跑向大海。那一刻,她就像个出来游玩的小女孩,忘记了所有烦恼,用最纯粹的怀抱扑向大海。
后来我对小名说,打动我的就是她那个毫无掩饰的动作,那么单纯可爱,让我心里升腾出温暖而异样的情愫,这是我二十几年生命中从没有过的感觉。
在天涯海角,我第一次握住了小名的手,妙的是,她并没有把手抽回去。
在小名之前我有过深刻的感情经历,再次面对感情的时候,我完全可以做到冷静理智,平静如水,但小名却让我骨子里的感性和激情如火山般爆发。
当天晚上,我和小名两人都没有回宾馆。我们拉着手,时而说说话,时而相视而笑。我们一直走到天亮,一点也不困,一点也不累。缘分真是奇妙,在毫无防备的时候降临,快乐如突然绽放的烟花,让我们拥有满怀满抱的幸福。
旅游还没结束,我就被单位唤回。在送别的站台,我拉着小名轻轻一拽,小名靠在了我的怀里。“如果我要你跟我在一起,你会答应吗?”我问。小名的家在外地,相隔甚远。她看着我,眼睛亮亮的,用力点头。
3
结婚有时候就是这么简单,因为爱情让人无法琢磨,又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来阻挡。我想长长久久地和小名在一起,一直到自己变老,身边也能有她的陪伴。
相识半年多,我和小名结了婚。虽然我们有了共同的幸福小家庭,但由于工作原因,她仍是天南海北地跑,每年至少有一半时间在外地。虽然我们聚少离多,感情却没有丝毫改变。
婚后一年多,小名有一次带团去了云南。一个星期后,她给我发短信,说她马上就要回来了。我很开心,发信息说去接她。第二天一早,我去了机场。可是,飞机到达时间过了很久,我也没看见小名出来。我以为是自己错过了,赶紧往家赶,进家门的时候还有些激动,以为小名会躲在门后吓唬我。
然而家里还是我走时的样子,没有丝毫小名来过的痕迹。
我忽然就急起来,心里非常烦躁,不停地给小名打电话,可是电话那边一直都是那个冰冷的电脑录音:您所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正要给小名的单位打电话,我的手机响了。那一刻,我被突然乍响的铃声吓得魂飞魄散,正要穿的衣服都掉在了地上。我颤抖着手接通电话,果然,最坏的想象成了现实———小名在云南出了车祸。
4
我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云南。见到小名的时候,她正不省人事地躺在病床上。医生说,小名必须截肢。签字的时候,我一遍遍在心里对小名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手术在她昏迷中做了。等她醒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27岁的生命就像美丽的蝴蝶,现在,蝴蝶失去了自由飞翔的翅膀。
在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后,小名嚎啕大哭,她宁肯去死也不想没有双腿。
我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慰道:“小名,老婆,没关系的,以后我就是你的腿,一直到我老得动弹不了。”
小名痊愈后不久就对我提出了离婚。
我知道小名是个极自尊的人,她不愿意我就这样养着她,而且我们正计划着要个孩子,她不想耽误我。但我想,只要我对她好,就能温暖她那颗备受打击的心。
但我还是错了。小名不久之后就从家里消失了,就在我着急的时候,她打来电话,说她已经回了老家。她说她想静一静,要我别去找她,“刘可,你要听我的,不要来,否则我们都会不开心。”她说这话的时候那么平静,让我害怕,不敢擅自做主去找她。我知道,如果我不听她的,我会失去她所有的消息。
这样过了两年,我和小名相隔两地。期间,我还是忍不住去了她家里几次,但每次都见不到她。两年间,我几乎每天都给她打电话,她接的时候很少,终于肯接了,也是淡淡的几句话,说她很好,要我不要多想。
两年的时间,无论我如何表白,怎样用心,小名都不肯回头。
丈母娘流着泪对我说:“孩子,你们还是散了吧,她不想有一天你嫌弃她了再分手。”那一刻我明白,我真的是没有任何希望了。
我和小名终于办了离婚手续。不久后,小名在家乡开了自己的一家小摄影店,她坐在轮椅上,给顾客拍证件照和室内照,给他们冲洗照片。
渐渐地,小名开始接我的电话,她告诉我,她现在过得很好,很快乐,她可以在顾客的照片上看到他们的笑脸,还有各处的风景。
她离开了,我们之间的缘分就像短暂的流星,但我知道,有份爱则永远留了下来,这份爱,是恒星……
刘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