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传媒网】大年初三的聚会上,亲戚W忽然指着汤圆对我说,“你知道韩国人已经成功地将粽子申请为他们的文化遗产吗?”我说知道,W接着又叹了一口气,“真怕这些汤圆哪天也被烙上一个印———Made In KOREA(韩国制造)。”
的确,这是比较郁闷的事儿,地动仪被印到韩国的钞票上了,看苗族服饰要到日本了,连我们的文化宗师孔子,也有人来争了。另一方面,对我们而言,却总在感叹年味越来越淡,传统的东西越来越远,不知道究竟什么才该是我们所希望看到的。而我所能肯定的只有一件事———你要想重温那些声势浩大、绝对隆重的传统节日,就只能翻开由古人编纂的书籍了。
汤圆
眼看又是元宵节,脑海中常常会出现这样的一幕:食品加工厂里机器轰鸣,成吨成吨的糯米粉被挤压成块状,然后在筛机上来回滚动;流水线上,一片片雪白的汤圆飞流直下,被成包成包地码在五颜六色的塑料袋里,再被一双双陌生的手运上卡车,送到各个销售网点。大工业时代,似乎只有依靠这些速冻食品来提醒我们某月某日又要过传统节日了。
相比较而言,让人更值得怀念的场景恐怕是一二十年前,时间一般是春节的夜晚,在昏黄的白炽灯泡下,奶奶或者母亲,腰系着白围裙在灶台旁一只只捏汤圆。屋外夜幕下的鞭炮声偶尔传来,更加显得一片安静。一只只糯米团子在她们的手掌心里旋动着,动作一字一板,除了偶尔的微笑,整个过程间是不多作言语的。就在揉肩捶背间,一筛子芝麻、白糖、桂花、山楂等各式馅心的汤圆就包好了。随后的十多天里,一家大小就可以随时享用这些美味的食品。

在许多人的记忆中,这些家人亲手包的汤圆可能大小不一,也可能糯米粉和得不够好,或烂或硬,但至少是香甜可口的,你绝不会怀疑那里面添加了什么。你可以把这种食物叫“圆子”、“元宝”,或者“汤团”、“汤圆”,虽然没有包装,做法也比较简单,但这里面团团圆圆,和睦幸福的愿望却是真真切切的。在正月十五的早上,大家也不会只是应景似的浅浅地咬半口,喝一点点圆子汤。
也许,所谓的“年味”或者节日气氛,正是在这无言的、温和的、但充满实实在在情感中得到了最佳诠释。
话说回来,在去年最新修订的法定节假日中,清明、端午、中秋等节日顺利当选了,让人略有点意外的是,元宵节被排除在外。事实上,在逝去的两千多年的岁月里,元宵节经常被视为一种极其重要的节日。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庆祝时间长短而言,汉代元宵节为一天,到唐代已为三天,宋代则长达五天,明代更是从初八一直到正月十七,整整十天。
有趣的是,在那些时代里,汤圆曾经被视为一种很高雅的食品。姜夔曾经写过“贵客钩帘看御街,市中珍品一时来”的语句,此“珍品”就是指汤圆。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在重要的节日当中,一定要把最好吃、最有地方特色的东西拿出来。因此,与其说它是家庭食品,不如说它更代表着一种文化仪式,不断传承着的精神仪式。由此,汤圆在超出食品之外的那部分,实际上已经完全融进了百姓的喜怒哀乐———正是因为他们喜欢,所以才得到千百年的演绎和重现……
庆典
除了汤圆,古时候元宵节的庆典也往往是规模盛大的。拿宋代的元宵节来说,五天内,皇帝们是要“与民同乐”的,在元宵节的晚上登上御楼与近臣饮宴,甚至还赐酒给过往“仰观圣颜”的仕女。因为节日的大跨度,商人们不得不绞尽脑汁推出各式美食和新型的花灯。一时间,餐馆酒楼爆满,各式灯具花样百出———有文殊菩萨跨狮,普贤菩萨骑白象等装饰。据说菩萨的手臂还可以摇动,手指喷出水柱五道,这都是工匠运用辘轳绞水所设计出来的特殊效果。而餐饮自不必多说,南北美味,水陆杂陈,显得无比丰富。难怪时人总结说,普通人都愿意穷尽一年的积蓄而参加这场盛大的派对。
皇帝喜欢,各地县官也纷纷进奉各色特制的灯饰。如苏州的五色玻璃灯,福州的白玉灯,新安的无骨灯,让人眼花瞭乱。此外,百戏竞陈的现象也极其盛大,杂技、魔术、戏曲、灯谜,可谓“奇巧万端,日新耳目”。

宋朝元宵节活动的丰富,在《武林旧事》中有个细节描写,说灯会的凌晨时分,大家都回去睡觉时,还常常有人手持灯笼在大街上拣拾游人遗落的珠宝首饰,时人专称之为“扫街”,并且说,那些妇女装饰的珠钗佩玉,很容易就能拾到,可见元宵节庆典的场景是多么的热闹。
最后声明的一点是,并非必须是声势浩大、劳民伤财地庆祝才叫作有节日气氛,这种气氛只是需要骨子里的认同,而不是敷衍了事。
还记得吗,在刚刚过去的几年里,“中国传统节日回归”曾经在一段时间内成为广为议论的话题,保护民俗、民族文化、传统节日的呼吁,也曾被作为人大、政协的议案提交至“两会”,从侧面可知,我们已经遗忘掉太多的东西,衷心祝愿这些剩下的传统文化别再继续被遗忘了。
链接:部分地区元宵节习俗
【山东省】淄川县元宵节临水人家多放河灯。宁阳县元宵送灯至祖坟。博兴农村的元宵节有照灯的习俗。莒县男女老少于正月十六到野外踏青,称之“走老貌”,据说每年走一次可永葆青春年少。
【河南省】襄城县元宵节吃馄饨汤,称之“团圆茶”,娘家接已嫁的女儿回家过节。
【陕西省】凤翔县于元宵节宴请女儿、女婿,称之“吃十五”。并送灯、送油,称之“添油”。
【江苏省】武进县元宵节绑缚芦苇成丈许之火炬,插于田间,称“照田财”。宜兴元宵节,儿童戴鬼面具蹦跳,称之“跳鬼”。
【浙江省】杭州民间正月十五吃斋素诵经,匍匐至吴山礼拜。海宁县元宵节以精致的菊花灯为最出名。
【江西省】新建县民于元宵扫墓插竹为灯。万安县城各乡均于元宵节祭祀上元神舟。
【湖北省】江汉县老农夫于元宵夜持火炬照田圃,叫“照绝地蚕”。武昌的“弄龙”要一连三天。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跟随龙灯到邻村赴宴,称为“龙换酒”。
【湖南省】常德元宵节各家以椒为汤,加入韭菜诸物款待客人,称为“时汤”。新田县游完龙灯后,将龙灯付之一炬,称为“送灾”。
【四川省】四川元宵节有“四偷”的习俗:“一偷汤圆二偷青,三偷檐灯四偷红。”除了偷青是为了强身外,其他活动都是求子的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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